浮世清零春又来

“二狗子，瞅瞅，天要亮了。再不走，狼都寻味来了。”李二狗挨着门槛蹲着，手里攥着半个冻馒头，嘴角有点干裂，却还照旧挤出一条笑道：“狼来就好，省得咱们琢磨早餐了。吃人肉的东西，总比吃人的官面善。”王瘸子翻了个白眼，却忍不住翘嘴：“我看你倒像没心没肺的膏药布，煮锅里啥味都能凑合。”屋里小安蜷在赵元宝跟前，半睡半醒。赵元宝一身破书生皮相，今夜没咳书卷，只低头给小安念些见鬼的三字经，一句句都仿佛是熬出来的苦噎。“小安，世道乱，但总得会写会算，好歹吃个饱饭。别学二狗子，油嘴滑舌只能混一顿，混不到下顿。”金花鼻尖微红，凭着微弱灯火从褥子里撑起身子，一手扶着额头。她的目光在二狗子与王瘸子之间来回：“你们别斗嘴，今日进市集，只要不死，都是好命。可那市坊，昨儿我打探过，横七竖八死人——全是逃难的。”陈六叔背着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