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
用午膳时，更是尴尬。席面虽丰盛，却无人动筷。江怜星几次想给闻远铮布菜，都被他漠然避开。饭后上茶，江怜星亲自端着一杯茶，袅袅娜娜地走到闻远铮面前：“姐夫，请用茶。”她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惊呼着朝闻远铮倒去。闻远铮反应极快，瞬间起身后退。“啪嗒！”茶盏摔碎在地，茶水溅湿了地毯。江怜星跌坐在地，楚楚可怜地抬头，眼中含泪：“姐夫……”闻远铮看都未看她一眼，只对身旁侍卫冷声道：“查。”侍卫立刻上前，捡起碎片嗅了嗅，脸色一变，回禀：“大人，茶中有药。”江尚书和江夫人顿时脸色煞白。闻远铮眼神瞬间结冰，目光如刀扫向江家众人：“江尚书，这便是贵府的待客之道？对朝廷命官下药？”“不……不是！小女只是不小心……”江尚书慌忙起身。“是不是不小心，北镇抚司的诏狱自有分晓。”闻远铮语气森寒，“来人！”“不要！”江夫人尖叫一声，扑过来想拦，被侍卫挡住。她猛地指向江映秋，口不择言地哭骂：“都是你！你这个灾星！自从生了你，家里就没安生过！”“要不是你和你妹妹是双生子，道长说必有一伤，克父克母，我怎么会不待见你！”“你生来就是讨债的！如今还要害了你妹妹吗！”江映秋浑身一震，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。原来……竟是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？就因为她与江怜星是双生，便被认定不祥？所以从小到大，所有的偏爱、所有的委屈，都源于此？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，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，钝痛蔓延。闻远铮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和冰冷。他眼底瞬间涌起滔天怒意，将江映秋更紧地护在怀里。“够了！”他厉声喝断江夫人的哭嚎，“江夫人慎言！诰命夫人岂是你能随意污蔑！”他低头，看着江映秋苍白的侧脸，心疼与怒火交织，声音却放柔了些：“我们回家。”“远铮……”江映秋声音微哑。“没事了，有我在。”闻远铮牵住她。“江家欠你的，我会一笔一笔，替你讨回来。”马车驶离江府，将身后的混乱远远抛开。车厢内，闻远铮轻轻拍着江映秋的背。江映秋靠在他怀里，闭着眼，长久以来压抑在心里的痛终于消弭。原来，她并非生来不配被爱。只是，有些人，不配为人父母。回到府上，闻远铮喂了江映秋一碗安神汤，将她送去睡了。自从知道真相后，他数次想手刃了江家。可江家再如何也是映秋的家，他不能替映秋做决定。但江映秋刚才闭眼之前牵住了他的手，她说：“我父亲贪污腐败，纵亲眷伤人……江家早就烂了。”“在其位谋其职，你不必顾及我。”那他也不必再让步。看着她睡下后，他走出房门，脸色阴沉如水。“大人。”心腹属下上前。闻远铮声音冰冷：“去查。”“江家这些年，所有贪污枉法之事，给我一件不落，查清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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