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京大门口,秦曜落荒而逃。回到下榻的宾馆,压抑了一路的低气压终于爆发。“阿曜!”秦母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儿子说话,她看着秦曜惨白却依旧倔强的脸,又气又急,更多的是难以置信,“你跟妈妈说实话,那个苏执川那个救了你、给你捐了肾的孩子,他的大学名额你是不是是不是”“顶替”两个字,她难以启齿。“妈!你怎么也怀疑我?”秦曜强撑着嘶吼,似乎分外委屈,“是他自己贪心。他不过是个山里出来的,凭什么占着好名额?我跟他交换怎么了?我给他程若笙丈夫的名分,保他以后衣食无忧,这还不够吗?是他自己答应了的。可他又反悔。还偷偷改了志愿,害得我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了脸。都是他的错。”他声泪俱下,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。哭诉间,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程若笙,希望她能像以往一样,站出来替他说话,安抚母亲。然而,程若笙仿佛没听见他的哭诉,也没看见他的泪水。她靠在窗边,眉头紧锁,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重复:“海市他去了海市”忽然,她像是被什么猛地刺中,倏地转过头,目光如电般射向秦曜,声音带着紧绷和寒意:“阿曜,你之前说,泥石流之后,苏执川自己回村里了。是不是?”秦曜的哭声戛然而止,眼神闪烁了一下,强作镇定:“是、是啊若笙姐,你怎么”“他身无分文,”程若笙打断他,一步步走近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在村里除了那对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的‘父母’,没有任何依靠。从出事地点到最近的火车站,靠两条腿要走一天一夜,他当时还受着伤。他怎么可能,一个人,跑到几千里之外的海市?”她紧紧盯着秦曜的眼睛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:“你告诉我,他是怎么回去的?又是怎么,在一个月内,去海大报道的?”秦曜在她的逼视下,脸色由白转青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那心虚和慌乱,根本无处遁形。程若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瞬间明白了。是秦曜骗了她!把她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!“你骗我。”这三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砸得秦曜浑身一颤。“若笙,不是的,你听我解释”秦曜慌了,想去拉她的手。程若笙猛地甩开他,眼神翻涌着被愚弄的怒火。她转身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“若笙,你去哪儿?”秦曜尖叫。“海市。”程若笙头也不回,声音斩钉截铁。“程若笙,你不准去!你给我回来。我才是你爱人!那个贱人有什么好?他骗了你,他耍了我们所有人。”秦曜彻底撕破了伪装,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。茶杯在程若笙身后炸裂,碎片四溅。她却仿佛没听见,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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