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
那个女员工僵在原地。“你们刚才说谁眼睛瞎了？”苏枕星看着她，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家具，“我没听清楚，你能再说一遍吗？”女员工的脸白得像纸，嘴唇抖了抖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“你们两个，叫什么名字？”苏枕星问。两个人都不敢说话。“不说是吧？”苏枕星拿出手机，“人事部应该有你们的资料，我打电话问一下。”“苏小姐，对不起！”其中一个女员工终于绷不住了，眼眶红红的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们就是……随口说说……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”苏枕星看着她们，沉默了几秒。“你们不是在说我。你们是在说我丈夫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，“背后议论别人，有意思吗？他做错了什么？他每天最早来最晚走，你们不做的活他做，你们不扛的锅他扛。他哪一点对不起你们？”两个女员工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“今天的事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。”苏枕星收起手机，“但如果再让我听到一次，就不是‘告诉’这么简单了。你们可以继续聊，但记住一句话——祸从口出。出去吧。”两个女员工如获大赦，几乎是逃着出了茶水间。苏枕星靠在墙上，闭了闭眼。她想起前两世，自己也曾在这样的茶水间里，被人这样议论过。“那个苏枕星，听说嫁给宋家大少爷了？人家根本不喜欢她，新婚夜就分房睡了。”“啧啧啧，那她还赖着不走？图什么？”“图钱呗。宋家那么有钱，换你你走吗？”她听过这些话。每一句都记得。但那时候没有人替她出头。现在她替宋衍舟出头了。因为她是他的妻子，因为她懂那种被看不起的滋味。这天，苏枕星去公司给宋衍舟送午饭。她做了红烧肉和清炒时蔬，装在新买的保温盒里，三层，一层装菜一层装饭一层装汤。她怕汤会洒，在外面又套了一个塑料袋，系了两个结。她到公司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四十，大部分人还没去吃饭。她拎着保温盒进了电梯，按了市场部的楼层，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，金属壁上映出她的影子，头发有点乱了，她抬手理了理。走到办公室门口，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，不是宋衍舟的，是一个女人的，尖锐，不耐烦，像指甲刮玻璃。“宋衍舟，你眼睛瞎了是不是？这份文件我要的是中文版，你给我英文版？你觉得我英语很好吗？”苏枕星推门进去。一个穿着红色套装的女人站在宋衍舟办公桌前，三十出头的样子，烫着大波浪卷，指甲涂得鲜红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在桌面上拍得啪啪响。是宋家的表小姐，宋琳。宋时璟和宋朝炀的表妹，她母亲是宋父的妹妹。她仗着这层关系在公司挂了个副总的职位，实际上什么都不干，整天指手画脚，看谁不顺眼就骂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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