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早晨八点零三分。我坐在餐桌前，一手端着黑咖啡，一手按下了平板电脑的投屏键。电视屏幕上，女记者正站在“江岸一品”的营销中心门口，背后是乱成一团的维权人群。【本台最新消息：本市知名地产商因涉嫌非法集资和挪用资金，于昨夜卷款潜逃。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，江岸一品楼盘及相关资产已全面被查封】我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。手机在桌面上疯狂跳动。我晾了它整整十分钟，直到咖啡见了底，才接通。“沈禾！沈禾你快看新闻啊！那楼盘倒了！老板跑了！”我爸的叫声几乎要震裂扬声器。他带着哭腔：“我的五十万那可是我的老命啊！你赶紧给那个销售打电话，让他们退钱！退钱啊！”我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，声音平淡：“爸，我刚才看了，公司都被封了，找谁退？”“那怎么办？那钱是你让我出的！你得还我！你理财不是今天到期吗？你赶紧把那五十五万转给我！快点！”我放下咖啡杯，瓷器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爸，我想了想，还是决定不还了。”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，足足过了五秒钟，我爸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。“你说什么？你再说一遍！那是我全部的钱！你个没良心的，你想黑了我的钱？”“这不是黑，这是学习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全身镜前理了理领口。“您还记不记得我出嫁那天，您拿走我的彩礼卡时怎么说的？”“您说，‘承诺都是虚的，物质都是累赘，人得学会靠自己。’我这几天反复琢磨您的话，觉得太有道理了。”“所以那五十五万，我拿去买了基金，亏了。”“沈禾！你个chusheng！我要去告你！我要让你坐牢！”“合同上签的是您的名字，钱是您从自己卡里划走的，机回执单上还有您的指纹。我从头到尾没碰过那笔钱，您告我什么？”我轻笑一声，眼神冰冷。“我早就说过，我是在用您教我的方式孝顺您。怎么，这才第一份回礼，您就受不住了？”我按下了挂断键。微信群里，大伯和二姑妈显然也知道了消息。二姑妈：【沈禾，这事儿你得负责！你爸现在躺在地上抽抽，要是出点事，你赔得起吗？】大伯：【就算开发商跑了，你作为女儿，那五十万你也得补给你爸，这是做人的底线！】我看着屏幕，指尖快速滑动。【既然大伯和二姑妈这么讲底线，不如你们一人出二十五万把这个窟窿填了？毕竟我爸以前没少拿我的彩礼补贴你们。】群里瞬间死寂。所有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长辈，此刻都消失了。我冷笑一声，拎起包出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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